零润几

好想吸小白啊!好喜欢啊!╰(‵□′)╯

【加魔】沉渊之雪

银发少年独自走在延绵无尽的,盖满白雪的荒原上。脚上薄薄的皮层已被冰凉的雪毯沁得发红,泛青的血管清晰可见。他的身后,脚印如碎片般剥落,记录着他一步,一步,写下的蜿蜒的印记。
他想起了自己以前拼着一条蛇命从那个红发男孩手里抢下的,奶油蛋糕的味道。
那份蓬松的质感像极了他曾经所栖居的那个家的,房主妹妹头发的质感。
淡淡的来自浴液的清甜香味,淡淡的来自她体温的阳光般的温暖。那时候她还和红发男孩睡在一起,两人的头发时不时缠住自己搅在一起。于是乎某一天女孩拿回了好友赠送的风格古朴的睡帽,结果那天晚上他们没能睡一起,房主被妹妹狠狠数落了一顿,许下承诺第二天会带奶油蛋糕回来向妹妹赔罪。
想到这里他笑了,嘴角好看地弯起,被稍稍冻红的脸部肌肉向上抬起,挤弯了那颗水晶般耀眼的金色眼睛。
真是的,现在想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他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天空,那是一片漆黑,连星星都没有了。雪花不知道是从上面的哪里飘下来的,绵延绵延着因透视汇成了一点。世界就好像变成了一块凝固了光与暗的巨大果冻。下面一块是亮的,不知道光源在哪里,连影子都是多重的,淡淡的。上面那一块是浓郁的黑暗,下面的光线传到那里时像是被斩断一般地消失了,什么都看不到。

他举起冻得麻木的手,用力地呵了一口气。就像是是人类在空无一人的房间中也会自我安慰一般地,他想让不开心的自己鼓点劲。
这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他记忆中的一切,他曾经眷恋过的一切,有着他痕迹的一切,全部都没有了。
他被流放了。从曾经属于他的那一切事物之中,被硬生生地剥离了。
作为魔王的他终究是不甘心的,不甘心自己的名字被轻易取代,不甘心自己的身份被随便夺走,于是他召集自己的族人奋起反抗,在那片银白色光芒普照的大地上傲慢地向神明宣战。

结果还是他输了,输得那么理所当然又毫无悬念。曾经爱着他的眼们忘记了他原本的样子,曾经会为他辩驳为他高呼的声音也终归于沉寂不再说话。他想问为什么,为什么神就可以对他们那么任意妄为肆意挥霍,为什么他们那么努力地挣扎却可以毫无结果。如果就连在这世界上生存的资格都可以被轻易夺走,他们坚持神眼中的那些所谓道德又有什么意义。
随时都会被主人抛弃的小丑,阿谀奉承得再卖力都只能是自取其辱。

神已经不再爱他们了,神已经抛弃他们了。被神抛弃的他们无法再传达出任何信息,再磅礴的感情都只能回归虚无。

他愤怒,他不甘,他想为自己声辩,想为支持着自己的那些心那些灵魂声辩。可是他连声音都没有了,连表情都没有了,连那张面容那个能思考的拥有记忆的躯体都没有了。他已经没有了,只剩下他最后思考的那份感情的瞬间留在了这世间,如同被绞碎的纸片般被风吹散,散落世间。

作为神的孩子,离开了神的他们已经什么都不是了。没有了时间也没有了故事。唯一能让自己确实感受到自己存在过的,只有胸腔里现存的那段短暂的记忆。
给予他们动能的手说,她为了能让他们动起来尽了全力,只是依旧无法达到神的效果。
手终究是无法替代神的,看得出来她相当不甘心。
他很想再去和那个有着樱花色头发的女孩说一下话,告诉她在他看来她选择背叛一点错误都没有,告诉她其实他最佩服她的一点就是她出卖了他,告诉她其实自己压根就是个大坏蛋,告诉她她会为他牺牲自己在他看来不是崇高而是超级愚蠢,告诉她自己最讨厌她的那部分就是她的逞强,虚伪又自以为是的逞强。
他最讨厌那些用牺牲自己来自我满足的家伙。不仅无法理解还讨人厌得让人忍无可忍。
他已经见过太多太多那样的家伙,他们都是自我牺牲的高手,满嘴仁义道德极富奉献精神的超级大圣人。他们无时无刻都在为世界和平鞠躬尽瘁呕心沥血,他们教导自己的族人万物平等相互尊重,他们鼓吹爱与信念终将战胜一切。

结果呢?战火依旧在飞扬生命依旧在逝去仇恨依旧在蔓延孩子依旧在哭泣。这帮白痴自以为等价交换就是这世界的真理生命就是这世界最昂贵的代价。只要牺牲生命就能实现愿望只要牺牲生命就可以保护自己心爱的事物只要牺牲生命就能无所不能只要牺牲生命就能拯救一切。
放屁。
生命是这世界最廉价的东西,没有力量的生命一无事处。他们全都错了。
这世界的真理不是等价交换,这世界的真理是弱肉强食。

就如同他现在所遭受的一样,不过是被更强大的存在所取代了而已。
那个无知又愚昧的个体,取代了自己。

想想还真是无比的来气。

再美好的说辞都比不过实际行动来得实在。再多的付出努力错了方向也一样是白干。再美好的爱情再坚定的信念在死亡面前都是那么苍白无力。不懂思考不掌握技术不推崇智慧再如何努力都窥视不到真理只能在失败的深渊中徘徊。

他想到了英格威一族,那帮讨厌鬼先是从他身边夺走了他的学徒,然后因为人类荣耀这种无聊的理由被那帮腐朽的帝国渣滓们所利用,成为人类向魔族发动战争的最大筹码。
每每想到他们那伪善的嘴脸他就恨得咬牙切齿。可是他没办法。人类太容易被所谓的崇高理想所煽动,他的学徒也一样。他们短暂的寿命催促着他们追求、改变或是留下些什么。在有限的生命里他们像蝼蚁般忙碌。他无法向他们证明所谓的集体利益以及自我牺牲的后面其实一无所有。

因为他自己都不愿相信生命的背后会什么都没有。

如果他是小蛇的话大概会对女孩的遭遇感到自责不已吧。千年的封印,英格威家十几代人的牺牲。结果什么都没能换来。人类依旧逃不过不圆满的生命,冠以姓氏“荣耀”的人类群体依旧实现不了他们的荣耀。

真是讽刺。明明他们才是人类中最高等最智慧的一群,却非要用自己的一生去践行什么叫愚蠢。
他为他们感到不值。

不过那也是过去的事了。一切早就过去了,不可能有结果也不可能有答案了。

还是回到现状上来吧。

他仔细回忆着神所创立的体系。思考着能从这一无所有的世界中撕开一条缝隙的可能性。他好希望那个世界快点了结了,他已经快要被现在的状况逼疯了。

他不知道现在的他算是什么,他已经不再是那条小蛇了。小蛇很温柔,但是太善良了。小蛇的话大概会为这一切伤心欲绝的吧。他的爱思拉被神那样玩弄,那份曾经真挚又悲壮的感情被无聊的恋爱所亵渎。
不,那连恋爱都不是。那只是菜市场里挑萝卜,从一堆烂萝卜里勉强捡出一个烂得不那么坏的。

怎么办呢?到底该怎么办呢?
神创造这世界时,这世界就自动生成了“希望永恒存在”的核心。即使后来被改得面目全非,只要神没有发表重构世界的真言,那么这世界的核心就还在运作。

只是现在看来他现在的处境还真是绝望中的绝望。即使是再强大的魔法师再聪明的智者都不可能有办从书的内部书写自己吧。
因为他们再强大也是书中的角色,再有希望那也是书中的世界。他好不容易推出了自己身处书中世界的事实结果反而遭致了更大的绝望。

他抱起膝盖蹲到地上,是的他已经没有动力继续走了。真是,回去了又能怎么样?他还不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邪恶大魔王。现在全天下都没有他的容身之所了,他还能去哪?还有谁会惦记他?

在无声的冰原荒漠之中,他放声大笑。他不再有兔耳做标记,他不再享有原来大家所记忆的那个命名,他的长相都变得和当初不再一样,他连现存在里的还这是不是他自己都已经不确定了。于是乎,在确信了自己连死亡都被夺去了之后,他彻底陷入了绝望。

雪依旧舒缓地从那一片虚空中缓缓出现,静静飘落。少年栽倒在厚实的雪地上,蜷起身子,紧逼双目,沉入永无止境的梦乡之中。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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